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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电影向】Method 第三章 (电影内容+结局扩充 HE)


  这一章为电影中,英佑性格形成以及爱上宰夏的原因做了补充~





  像一个讨要关注的骄傲小孩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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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、



  找不到吃的,去跟着流浪猫狗;吃不饱饭,缩在墙角可以挨过饥饿;晚上不能睡得太死,纸箱会被抢;时刻关注天气,一点不对就要躲进地铁站;遇到别人的挑衅,保持软弱和沉默就能活命......


  英佑许久不仰赖此番生存之道,梦里的温习却经常。


  时间过去,真切剩下来的只有胃病。但仍是一段他置身其中时想逃跑,逃跑成功后反而成为他乌托邦的时光。


  孤儿院没让他过得很好,但必定好过流离失所。前者因为公司征地不得不关闭后,他被迫从十三岁开始流浪。

 

  不曾更改的模式,笑容是什么样,包装出来的形象该怎么配合它,歌词、舞步、问好。英佑的梦里面没有这些东西,最常造访的是雨水,细细密密、密密麻麻,他站在那种熟谙的窒息中央,竟然呼吸通畅。


  有的时候他在翻找栖身的地方;有的时候他在啃咬从哪里抢来的面包;有的时候他在忍受殴打与辱骂;有的时候他站着,像上个世纪抛弃的塑像。


  感到最冷最害怕,天快黑,雨快变得更冷。


  有个男人走过来,不掩饰打量的动作,微笑显然礼貌。英佑没必要低头看自己穿成什么破烂的样,警惕着向后稍稍挪动。


  “你喜欢这样吗?”他同他说话的时候,居然不表现任何鄙夷。


  不及他回答,男人继续道:“不喜欢就跟我走。”他微侧身,露出不远处黑色轿车优美的线条。


  梦往往在英佑开口前终止。


  他想起来,真正的情况是,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,自己已经因为极度寒冷失去知觉。从死里醒过来,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,伤痕累累的少年确实鼻酸了,他冻得硬梆梆的心脏不知从哪里学过来无助,趴在男人安慰的怀抱中嚎啕大哭。


  素昧平生的父亲一样。


  所以在他问他“你想当艺人吗?”的时候,英佑毫不迟疑地点头了。经由流浪获得的冷漠敏感不值得他骄傲,他决定暂时忘掉。毕竟,他想,能发生什么比流浪更绝望。


  从书页间醒来的英佑,无奈笑了。


  英佑十六岁的样子他自己不清楚,但用那男人的话来说。


  “落难的天使。”赚钱的宝贝。英佑后来想,他一定省掉了后半句话。


  不是不记得,两年练习生做完,出道迅速蹿红,大批粉丝拥护。是那个男人给了他机会,他不再为生存而活,他拥有音乐,那些蹦跳的音符,各色乐器的键盘、弦、面,那是一个永远在改变的世界——


  所有音符真实存在,可是梦幻神秘地交错着。


  他尊敬那个男人。


  可这个男人说过什么?编造身世吧你出生于富裕人家,假唱吧万一出错怎么办,走好这个风格吧唱什么离经叛道的摇滚,停止大笑吧你是高冷的英佑......


  他反抗过,哪一个孩子没有反抗过自己的父亲呢。


  我培养你不是为了给你谈梦想,我需要你带给我利益!


  他的努力被全盘否定。


  这位,带他走进练习室,带他走向音乐,带他走上舞台的男人,从来不是他的父亲。


  音乐他一怒之下不要了,写出来的东西违背他狂躁不安的心,可合乎每个别人的心意,因而大受欢迎,帮他赚进大桶不进他户头的钱。


  硬心肠、麻木大脑、任人摆布的肢体才有好故事可以听。


  “想活下去,就听我的话,你会拥有你想不到的任何东西。”深冬时节,他梳洗干净,穿进温暖的棉服坐上那辆娇贵轿车,男人揉揉他的头顶,冲他笑得和蔼。


  他当时以为那个人是来拯救自己的。


  而他得到的,不过将是万众瞩目下的无法存活。


  他时常怀疑自己有心理病,外人眼里光鲜亮丽的英佑,是说幸运都小瞧他的程度,而他时常在独自一人时没来由地焦躁,或者陷入病态的安静——为了拯救自己而全身心投入回忆,每一场雨都冰冷刺骨。


  年少对存活的畸形渴求,已然让他不得不四处寻找存活的理由,听起来多么高尚,真相却是,活在光下的英佑,找不到光就不能活。


  可他冷着心肠,乖张小孩似的不听话却又十万分顺从,英佑倒是以这种矛盾样子活了挺久。


  没有什么不好,唯一的不好也不严重——不过是他和这个世界的关联一天天隐匿消磨,像不可靠的沙上足迹遇见海浪,那么的稀松平常。


  忽而从泥潭中抽身,英佑停下胡思乱想,垂眼从书页上看进一句话,跳了一行再看一句,他突然起了兴致,向后不断翻着页,速度快,可力道捧玻璃似的轻。大概看够了,静默半晌,他把书合上,闭紧眼傻子似的笑出声。


  什么表演方法,字里行间不都是李宰夏吗。


  他眼中的光不会作假——即使是在表演——英佑要的就是那个,和他厌恶流浪时候一样迫切地需要着。


  只是他这次想多要一些。


  火花掉落的原位,光的源头。


  书一页页珍重地读到底,表演一步步走近,坐进他呼吸的空气;他头脑里的宰夏,原本模糊的边缘终于详明具体。


  重又抬起头,窗帘脚旁一层薄光,细碎的火花没有烫伤他。


  已经天亮,一个平常不过的早上。可他是千真万确地,重新活过来一样。


“你是在想念那个时候吧?当哥还有家人的时候......”话剧的演职人员坐成一排,各种或多或少忐忑的目光下,英佑反而能完全冷静了。


  从前辈那学来的。假装我是Singer......


“所以你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?”佝偻背,颤抖声音,可怜得像有病。想想,前辈是怎么表现哀戚和恳切的。


  一片沉默,扫一扫各位并无太大波动的神情,英佑终于不安了,悄悄把Singer的情绪折叠收敛,剧本合上,视线低垂。


  难道没学好?心脏轰隆隆地尴尬着,深知一旦学偏,自己就不是演员而是疯子。


  “感觉Singer因为Walter只担心Clare而感到生气。”或许是对表演的热情大于对骄傲的坚持,他还是选择开口解释,虽然并没有多大底气,飘着视线也不知道该落在哪里。     


  没有打断他的声音,他仍不敢抬头,尾音持续上扬以粉饰紧张,不自主的手部动作表示他是真的投入其中。


  “如果Singer这么做,然后Walter承认他的做法,那Singer也能毫无迷恋地结束自己的人生了。”


  回应的声音也没有......英佑有点丧气,头再垂了垂:“所以我就想着,把这几句台词放入剧本中会不会好一点......”不自主轻点的头,颇寂寞地进行着自我安慰。


  导演笑了?


  “挺好的。”


  英佑立刻看过去。


  “真的挺好的,英佑。”他十分欣慰的模样戳中了英佑,当孩子当得太久,他没有准备好面对这种神色,受宠若惊,眼睛一下子亮了,可生性的忸怩抿紧了他的嘴,不让他过分失态。


  “副导,把英佑提议的这部分加进剧本吧。”


  趁着大家的视线都在不同程度地移动交错,英佑看向宰夏。他一直不开口是有道理的,这么严肃深沉的神色,让英佑才雀跃的心又蔫蔫地缩了回去。  


  只有作为前辈的人才会做得那么顺的手势,指头勾一勾,他就得恭敬地把自己涂涂画画过的剧本递过去。


  意料之中,英佑感到心脏在搅动翻滚,多种情绪混杂其中,他不清楚具体名称,但绝不包含对宰夏态度的不满。


  宰夏瞧着一步步走过来,将忐忑全刻上眼睫毛的英佑,他复杂的目光定在自己身上,方才光芒四溢的眼色零零碎碎。掩饰得很失败,脆弱敏感但嘴硬的小孩,宰夏似乎能给英佑一个准确的定义了。


  拿过剧本,装作漫不经心地翻,每一页都有批注与勾画,纸张稍稍打卷,即使离他们上一次见面才过去二十四个小时多一点。


  同样是个会受教的小孩。


  宰夏轻笑一声表示初步的赞同,递回剧本给他,仍然一言不发。英佑伸出手接得很慢,想用这样的空档等等,听听他会说的评价。目光黏在他身上又落下,然后再黏上,老道的宰夏似乎没接收到来自一个愣头青的求助讯号。


  知道不会得到回应了,英佑还是没收回目光。


  做得还是不够吗?他这才感到两天不眠不休,全神贯注地投入是怎样一场灾难。


  原本紧紧藏着的期许夹带失落,随同委屈,在确信他不会看自己一眼以后失守,铺张他满脸。


  假装自己是Singer,这么想不够。


  TBC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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