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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电影向】 Method 第七章 (电影内容+结局扩充 HE)



他们沉默不语地达成了约定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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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



  “这次都好好做,你才能复出。”


  英佑慢慢走到舞台中央站好,方才杂乱无序的脚步声、器械移动声、金属碰撞声停止了。这里是舞台,无数演员憧憬膜拜,纯粹并且神圣,不该有表演者之外的任何人涉足。


  他会在这里表演,用宰夏曾说过的、自己惶惑的“真心”。他以为自己应该不再具备那样的能力,倾尽所有,像最终撕裂自己的浪涌,去撞上未知的、发着光的沙粒。


  “这就是你写的歌?”


  他余光里的宰夏站得和往常一样笔挺,他分明该学着他的样子,假装镇定。


  “它们赚不了钱,我再说一遍。”


  英佑又开始默诵静躺在脑内的字句,那本书不光是钥匙,还是他在汪洋上唯一能寻到的浮木。


  表演,是经过约定的。不是单纯调动肢体和言语,需要真心,甚至是生命......


  他平复狂躁的心,可是猛然打过来,聚光灯暴烈的光线击败了他。致命部位中弹一样,他眼前一黑,狂躁再次占据全身,他不受控地转向黑暗处。


  耳边响动着愈发细碎的劝慰、提醒、警告,那些否定的脸、嘲讽的脸、厌恶的脸,摩托车爆炸当刻,几乎灼瞎他的火焰。


  唱歌是为了赚钱,表演是为了复出,他们是这么觉得的。


  “英佑,调整位置......”


  他渴求光,但纠缠着的畏惧更多,他不想袒露这个,在光下面袒露他的怯懦实在过分残忍,于是他只能无奈地愤怒。


  “Singer,调整位置!”


  Singer?这声叫唤却令他彻底失去理智。他惊觉自己做不到大局在握,他无法忍受Singer的、已经住进他体内的真心,和从前的梦想一样,被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剥离。


  为了活得容易,他是不是不该抵抗。


  光的热度助燃着他体内的恐惧与恼怒,自然也不留给他一点躲避的阴影,咄咄逼人、穷追不舍,他怕得微微颤抖。


  “算了吧。”他低微地,竭力隐藏着怯懦地求饶。


  可为什么那些声音还是这么吵呢。


  “我说关灯!”他已经认罪了不是吗,他不该那么无礼冒失,不该用血液里早有的坏去夺取光,他受到严厉的警告了,他缩回去就可以了,他不要光了,他不抢别人的爱了。


  他受不了沸腾的愤怒,它们蒸腾着让人窒息的痛苦。于是他当即循着怯懦的气味逃跑,他需要呼吸,他不想掉回从前的泥淖。


  只要离开光,他就能继续大费心机地夺取它。


  宰夏扫到英佑在楼梯角露出的侧面,憋着的担忧立时散开,悠悠走上楼,轻松叹一声,接着背对他靠上栏杆:“天气真好。


  “你这偶像还怕聚光灯吗?”直觉英佑已经收拾好狼狈,宰夏转身冲他打趣道。


  英佑心思绕得乱,即使面对宰夏仍无法平静,自然不能坦诚以待,不耐地蜷起身子作出缄默的姿态。


  “不赶紧回答我的话吗,你这小子。”他沉下声音,用前辈的身份来逼他剖白,英佑本来反感这些虚伪的礼仪,在这时候却把它当成下行的台阶。


  他不自在地移动着视线,胡乱流动的情绪组织成一句直白的话:“大家怎么都这么暴力,明明是我喜欢的,我享受的我才做的!为什么大家总对我指指点点!”


  没有聚光灯,自然光而已,他的怯懦包裹得严严实实,他的贪图也蒙混在孩子气的埋怨里。


  “所以呢?不想做吗?”


  英佑愣住,刚刚求饶的心不认账了,他当然要做,而且要赢。


  “那就不做啊,别做了。”


  宰夏了解英佑的这一面,胜负欲、不示弱,他长得软且听话,可脾气硬得很。他果然气冲冲地撇开头,嘴抿成倔强的一条线,蜷缩着的姿势却不曾改变。他赞许这份年轻,无理取闹也只是为了捍卫真心。


  “我一开始也特别害怕聚光灯,”他徐徐开口,平和的话音一层层拥住英佑,“但是如果没有那个灯又会很无趣。


  “我们就是为了受到瞩目才这么拼命的。”


  英佑慢慢看向宰夏,他说得云淡风轻,打消他所有神经质的顾虑;最重要的是,真真切切地许诺给他约定。


  他们表演的原初意义在于展示,不论空洞的肉体还是丰腴的灵魂——谁的肉体,谁的灵魂,一出戏而已。英佑适才明白,自己单方面空想的约定纵然具体,仍比不起宰夏轻飘飘一句话赠给他的宽宥。


  那只是表演所以,灯是同舞台一样简单得如出一辙的东西,不具有揭发他的目的。他能够放心地拼命,没人觉得这是英佑自己。


  甚至连他畏惧到极致的、输的前提也被打消,这不是游戏、决斗、战争,是一扇终于栩栩如生的门,宰夏打开了它,大敞着迎他入内。


  他没有害怕的道理了。


  头对头躺上木质平台,发烫的木头炙烤裸露的手臂皮肤,背上像烧着火星,可阳光轻柔万分,落给他们浅淡不成形的影子。


  清漆香得单纯,捎带初生树叶的香气,在他们身边打转,勾勒出安宁河岸的轮廓。


  英佑侧耳听耳机里的空白,大段沉默补充着自己和宰夏重合的呼吸,他忽然听见一首不会再有别人唱的歌。


  【你的嗓音,你的呼吸声......】


  心跳像吉他弦似的颤抖起来,英佑知道一切都好了。


  “话剧是约定的,该下去了。”旋律中止,他毫不犹豫站起,大楼外的车声驶近耳廓,反而显得遥远。英佑一步步走,迷蒙的日光重叠着远处高楼,使他错觉自己正在梦里。


  宰夏起身向前看去,英佑正走进光里,连背影都充斥着情绪。他会是一个天才的演员,他敢断言。


  不多停留,宰夏也跟了上去。


  黑暗放大了空旷,安静得似乎只有他们的舞台,英佑从阴影里上前一步。聚光灯正好亮起,他闭上眼睛,依旧不安于带着温度的强烈光线,可宰夏伸手帮他遮住了。


  “来。”他大海似的声音,大海似的气息。他的手指在他眼上移动着阴影,像在搔动他的眼睫与眉心。


  “聚光灯。”闭着的眼前现出波动的暗,冲散了鲜红色,他手心的温度攀越过空气挨上他的脸,烘烤他血液,红抹上耳廓。


  “英佑?”太柔和的低声唤,他几乎想开口回应,被笑话成小孩都行。


  “耶。”他说了最后一个音,表演该开始了,英佑被Singer取代了。


  于是英佑怀揣着谁的心,笑着抓紧宰夏覆在眼前的手掌,干燥温热,同他梦里的一样。光线不再逼迫他逃跑,软化出一圈光晕,笼住他眼前的男人。

光都成为他。


  英佑稍稍松下手上力气,以防惊醒他们之一的梦境。


  “我想你想得无法忍受。”他缓缓放下他的手,留恋着默许仍想紧抓他不放的手指。对面的人没有消失,他因而笑得又懒又满足,两双眼睛都兜着光。


  “在回到家的路上,即使人们总在注视我,也在背后说闲话,哥也没有放开我的手,紧抓着我。”他沉入不曾发生过的回忆中间,那里的大雨下得急切,英佑勒令它们停止,他不再需要那些。


  他已经在这个时候拥有完全的爱了。


  “比任何一句话都能让我感受到。”英佑勾紧宰夏的手,他好像碰到了他的脉搏;聚光灯的晕弥漫开,浮尘静止在光下,几千万缕最小禽鸟的羽毛一样。


  演出心跳不安的空白,慢慢转向他的目光。


  “我们是相爱的。”


  他嗓音轻软、语调缠绵,他天才的演技安静了舞台,呼吸?心跳?它们都被隔离在外。


  宰夏默然接受着他的一切,他被光照出乌黑颜色的瞳孔,额上遮眉的头发稍稍棕,他轻慢眨眼间奔涌而来的海潮,他分明容不下拒绝,比他们身上的光更咄咄逼人。


  谁的爱袒露无疑。


  宰夏认不出来是Singer还是英佑在这里,可无论是谁,他都被诱惑了。


  “所以我要拿走这个。”他说话的模样像个孩子,撒娇的手指轻轻摩挲过宰夏掌纹,笑得那么淘气,好像吃定了对面人会答应。


  他当然会答应,聚光灯下面,这不是Walter么,Walter怎么不会答应。


  即使他伸过来的手心放着一只手指。


  给你,你拿走吧。


  他伸手覆上去,那或许是真的手指,所以他的神经才会牵扯一样的疼。


  他们冰凉的双手交叠在一起。


  他想同他取暖,软着力气去抚他脖颈,靠他进自己怀里。


  他们的皮肤拥有相同频率的颤抖,不是因为他们靠得不够近。


  “我要拿走这个,哥。”他细细哀求起来,咬着仅剩的骄矜,像是受困于过分厚重的爱,被压得喘不过气。


  “因为是我的......”


  短促并且坚决的话音,宰夏猛然回过神,抬头轻轻看进英佑眼睛。他的眼睛清澈地倒映着光影,可一笔一划写下的透明痕迹却像古老的谜语。


  是他的。袒露无疑的占有欲,好像不只是那个手指,还有自己。


  宰夏被英佑轻柔缭绕的呼吸冻住身体。


  他看清楚谜底,并且想点头同意。


  给你,你拿走吧。


  Walter给你,我......


  英佑震颤的睫毛像蝴蝶的翅,磷粉抖落,他们近到彼此蛊惑。宰夏醒过来,躲避起他急急追问谜底的眼睛。


  熙媛......他匆忙转向台下,熙媛坐在那里,正在看一出戏,她习以为常地笑起来,伸出手示意。


  英佑感到宰夏的力气在减弱,他的颤抖也恍然隔了一整墙空气的距离。


  熙媛忍着不安瞟向英佑,他正望着宰夏。


  宰夏笑得很放松,而他却僵着神情,似乎忘记了怎么表演刚才,足以诱惑所有人的Singer。他根本溃不成军,丢弃眉眼间常驻的骄傲,低着眼向上望的样子小心翼翼,他颓丧而且负气,可找不到发作的立场。


  熙媛被掐着的心开始正常呼吸。


  下一秒他们视线相遇。他清清楚楚的慌乱与悲哀被强压下去,霎时转成满眼的不屑。


  那只是输家为自己开脱的假象。


  聚光灯没有熄灭,英佑满身都是光芒,他远远都能被见到的睫毛阴影,像振翅欲飞的蝴蝶,休憩在他深黑的眼底,脆弱但是美丽,危险得像个谜。


  TBC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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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他没有输的前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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