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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电影向】 Method 第六章 (电影内容 + 结局扩充 HE)


某些时候,他极度善良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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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、



  那样的英佑是在他们玩闹的中途出现的。


  同为艺术家,他们的契合来自朝夕相处,还有偶尔天真的态度——把水泼出去,重塑自己奄奄一息的幼稚,接着合拍地大笑。


  然后宰夏就在熙媛中止的笑声中,看到了英佑。


  一顶白色棒球帽,一件红黑格衬衫,阳光随身携带,他站在油绿的树荫下面,笑弯一双眼,青春鲜明而真切。


  “我全部读完了。”


  他扬起手中的书,神色自如,不再像小孩子炫耀宝物——他云淡风轻,隐秘地下了战书。


  天在他们对坐喝酒的某一刻黑到最后头。


  背诵无数个时间空隙里,涨潮在大脑中央的字句,英佑单凭直觉开合嘴,他背不错,尽管心脏和神经跳动在宰夏那。


  露台上灯光柔和,雾气柔和,风却不。它装作很优雅地行走,那种猫着腰屏着呼吸的脚步,在他们的说话声里偷听,不分明却讨厌。


  宰夏赞赏了英佑,笑声放松。


  英佑绷直身体,酒精蒸发带走紧张和冲动,允许他能笑得同之前一样完好无损,悄悄雕琢眼里欢喜与温柔的程度,以及嘴边欲言又止的弧。


  宰夏笑得没停,眼角纹路虚张声势,遮遮掩掩地显明中年人的常态。灯光软化他的轮廓,让他老得缓慢但明确。


  英佑不作什么惋惜,他不认为年轻拥有高人一等的特权,自己有的是年轻,在他眼里是个冒失的兔崽子。


  所以他没有年轻又怎么样呢?


  那从不是他停止想念他的理由。英佑打破了训练有素的笑,趁着夜色如此暗,沉迷了目光,败露了深情。即使除了他自己,没人看出他有一刻逾越过演技。


  风安宁地停下窃听,施与他仅容两人呼吸的雾气。


  可倏忽点燃的火,那个永远昭示女主人地位的塑像,以及她徐徐缓缓、讲述他们如何相爱的声音,忽而把周围的雾气变得沉重而浑浊。英佑知道熙媛在干什么,她这么得体地走过来,收走餐盘,端上新鲜的水果,坐下,她向来轻和得像风,力道却不。


  “你这是诱惑了他吗?”英佑懒懒道,他的空落感酒精无法带走,但留下来反而成了对抗她的筹码。


  两个人的爱意融合得太浓烈,轻而易举打倒英佑瑟缩一团的爱,他像是扎根了二十四年的、不曾破土的想念。他该输,但认输不该。


  他不再能看见他们,即使眼睛执拗地没闭,视线从容移动着想看明白他们相爱的模式。


  雾气扭曲了灯光,取代了英佑的目光,他在失去视觉的同时,感到缠绵的风。


  “是的,您先靠近我的。”宰夏说。


  “不是,是不知不觉中已经进入我心里了。”熙媛说。


  没有闭过眼的英佑把眼睁开了,眼前地板上,宰夏的海报惊醒了他,梦里的两个声音仍沉默在枕侧,因为真实发生过,所以他忘了这个嘈杂的夜晚,自己做过什么梦。


  日光散漫着叩响落地窗,节律规整,应和宰夏跑远的脚步声。


  熙媛发现落地窗前的英佑,他是当红歌手,出名于高冷甚至目中无人;探着脑袋好奇,偷盯着宰夏看,这并不是他该做的事。


  很多事,她知道,英佑都不该做。


  于是她又介入了,解释宰夏晨起运动的原因,同时转移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。他果真收回眼,捏着玻璃杯,回话的调皮表情和说话语气,几乎不是她前阵子看到的那个英佑。


  演起戏来更不是。


  熙媛承认英佑拥有一张胁迫世界永远爱他的脸,圆眼睛、长睫毛,倔强着表露楚楚可怜,鄙夷着不具艺术性的包容慰藉。


  “我讨厌小孩子和狗,毫无理由就可以得到爱的东西,”他神经质地微佝背,神色焦灼,语调怪异,“这个世界上爱是有总量的。”


  他显出一反常态、天才的孤独,说出的台词打动了熙媛,于是她打断他的表演。


  “这句台词太好了。”她赞赏着,徐徐缓缓说明心情,英佑盯着她笑了,同昨晚一般。


  只是这次,他没有失去视觉,将她天真的神色看得一清二楚——他谙熟的天真,她分明学得不像。他没注意听她到底在说什么,兀自说着:“我讨厌小孩子和狗,毫无理由就可以得到爱的东西。”


  他稍稍抬起头,怜悯似的隐去笑容。


  窗外高低树木捆绑着泛黄日光,朦胧地清凉、热。


  “这个世界上爱是有总量的。”他让金属似的音节摩擦成碎末,口里滚动起铁锈的腥味。


  的确,这句台词很好。英佑先用眼睛笑,眯出点不善的勾诱,由此带动嘴边欲言又止的弧。


  他在看着她。


  侵犯人类领地、落网的动物是自己,举着枪的是他。


  熙媛听懂了,难以置信间惶恐了。


  她下意识抬起用于逃离的脚,却被束缚感拉回原地,忙伸手去解,英佑的手也伸过来。她手指冰凉且颤抖,慌乱间看向英佑,他满脸出戏后的局促无措,甚至深有些抱歉的模样。


  他们都想说些话,不论目的如何。


  汽车鸣笛声忽然响起,不由分说地裁判了战局的中停。英佑不清楚自己是否占领上风,但并没有拖延的兴致。


  礼貌道完别,仅在临出门前,故作不经意地,抚了抚那尊塑像的额头。


  主人的标志物,相爱的起头。


  他们之间可笑的默契源于同一份,拒绝领地被侵占的狠心。


  于是她又懂了他。


  只是英佑抬手时候,动作和神色一道迟疑,骄傲、落寞、天真,相互嘲讽相互顺从,它们彼此认同了真实,竟没有一个妥协,他立时冷冰冰,伪饰得漫不经心,才去抚它额头。


  熙媛这一点没懂。


  他们有不一样的狠心。


  英佑仰躺在车中,最终阻拦了善良引发的退缩。


  这个世界上爱是有总量的。他不曾要过世界上一丁一点爱,即使是自然给的他也不屑一顾,那现在好了,他学会别人都会的。


  他要宰夏所有的东西,头发要、眼睛要……


  不,不该这么说。


  他的皮肉、他的血骨……


  他的手指……


  不。英佑死合上眼,睫毛倔强地静止着。


  他的灵魂和光芒。


  他给他的约定。


  他的爱。

 

  全部。


  TBC..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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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学会更多时候,极度自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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